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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不是一個人的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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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on 3 月 20, 2017 by A-MO

  日本漫畫產業之所以能發展起來,並不只是訴諸於像是「創作出好的作品就會受歡迎」這樣的原因,很重要的是日本漫畫產業的分工模式,還有產業端與市場端的互相影響。

〖日本漫畫創作的「三角體制」〗

  日本漫畫的創作過程會有三個角色在參與:漫畫家、編輯與漫畫助手。

  漫畫家主要負責構思故事的整體設定與角色,然後責任編輯可能會幫忙修正故事、告訴漫畫家怎樣的安排比較容易抓住讀者的目光,如何增刪角色來進行劇情推展等等。編輯的工作內容其實就是負責讓作品更佳適合市場,而當漫畫家進入正式作畫階段時,就會有漫畫助手分工協助繪製背景、效果等等。
  但日本漫畫創作過程的「三角體制」,並不是一開始就確立好的制度。
  日本漫畫之所以發展出這些制度,是因為當時1960年代的時代背景有赤塚不二夫、手塚治虫等大牌漫畫家的出現,而原本的流行月刊也改而推出週刊,但要在一週內推出一個作品對漫畫家造成了很大的負擔,為了趕稿於是漫畫家們也開始互相幫助彼此作畫,直到最後變成要聘請漫畫助手才能應付連載。很顯然,漫畫助手即是因應市場需求才出現的職業,當然編輯也是——在漫畫家面臨一週要產出一篇大綱的情況時,編輯就是幫忙減輕漫畫家負擔的存在。
  同樣也是在1960年代,有些漫畫家開始請專門的腳本家來撰寫漫畫腳本。
  其實當初很多日本漫畫家並不喜歡這樣的分工,因為他們大多將自己定位在藝術家的位置,對於故事的創意視為最大的驕傲。而其實也有腳本家並不願意幫漫畫寫腳本,因為在當時的日本社會觀念裡,漫畫是給低教育程度的人看的,所以會認為寫漫畫腳本是自降格調的行為。而漫畫家與腳本家之所以能順利合作,就是因為有編輯部從中幫忙兩方的協調溝通才達到這樣的結果。




〖市場端如何看待漫畫產業?〗

  當我們在談分工制度時,通常只討論產製端如何分工,但是市場端怎麼看待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在幾十年前的日本企業會認為一旦跟漫畫沾上邊,可能就會跟原本的高格調族群產生距離,所以絕對不可能看到名牌找來漫畫家幫忙做宣傳,但在1990年代後我們能看到日本漫畫產業跟許多不同的企業產業合作,例如以前不可能啟用漫畫家的名牌資生堂或是GUCCI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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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後來日本企業會願意直接啟用漫畫家幫忙做宣傳呢?

  
是因為從戰後以來一直到1990年代,中間的四五十年間「消費者端」的改變——要讓消費者端改變,是要讓大企業去進一步承認漫畫這樣的創作,不是出版社自己一直推漫畫的文化價值就有用,很重要的是要讓夠多人願意去承認漫畫這樣的創作是有內涵的,同樣也要有足夠的創作者創作出市場願意承認有內涵的作品,而且在很多方不停的努力下累積四五十年才能變成我們現在所看到的成果。
  但台灣看到日本漫畫跟企業合作有很大的效用,就來直接模仿,其實沒有辦法立刻就成功,很大的原因是因為現在很多台灣企業抱持著跟幾十年前日本企業一樣的看法——漫畫是低格調的東西——所以台灣是不是真的能這樣做還是值得深思的問題。

〖漫畫邁入大眾市場〗

  日本70年代之前的漫畫編輯部連在自己出版社內都不待見,但是到了70年代開始有一些新人願意投入出版社的漫畫編輯部門,這其實對當時的漫畫編輯來講這是一件非常驚訝的事,因為他們竟然已經受到現在年輕人的認可、甚至願意投身到這個產業來。
  到了1980年代,開始有出版社嘗試將專業類書籍例如經濟學書籍使用漫畫的方式去介紹深入的經濟學知識,並在書店擺在一般書籍區域,而這個嘗試得到了很大的迴響,這本書甚至成了暢銷書。
  也因為如此,開始有很多原本不出版漫畫的出版社意識到社會大眾已經認可漫畫只是一個媒介、呈現內容的表現方式而已,並不是以圖像呈現就是低格調的東西。
  而到了1990年代,日本政府正式把漫畫納入文化廳裡要推廣的日本文化的一部分,也開始有一些博物館願意去展出漫畫展或是成立漫畫博物館。甚至在90年代之後,也出現第一所大學設立了漫畫的學系,也出現有碩博士學歷的研究者研究漫畫,這都是在以前沒辦法想像的。我們其實可以看到——漫畫產業一直都不是創作者或消費者自己去呼籲就有用的事情。
  也是到了這個時期,我們可以漸漸發現到日本政府開始積極的讓自己的動漫文化往海外走。
  在1990年代後漫畫出版開始與許多產業進一步合作,合作的對象也非常多元化,包括政府單位或是民間機構團體,像是日本的職業圍棋協請人來畫圍棋的漫畫,或是賽馬協會也透過漫畫讓年輕人關注賽馬產業等等。
  當然這之中有很多版權授權的地方需要協調,漫畫編輯也必須確認製作出來的廣告形象跟原本的作品符不符合,會不會反而讓漫畫本身的形象受到折扣。所以日本漫畫出版社近年也成立了智慧財產權的部門,在編輯提案過程中,會提出很多跟產業進行合作的方式,比如說神奇寶貝在1990年代提案時一開始就跟電玩合作,還有美少女戰士的周邊進一步跟化妝品、服飾流行產業進行合作等等。我們可以發現到編輯原本從編輯印刷品的角色已經轉變成像是製作人的角色了。
  主要是因為進入網路時代後,漫畫編輯的工作變得越來越多元,演變成必須壓縮到原本的編輯內容。而在90年代前,如果要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漫畫家,常常需要編輯的意見來做修改,但在90年代後,剛好出現了日本漫畫學校,讓人才培育的功能漸漸地分流到了漫畫學校,以及當時逐漸興盛起來的網路發表空間,讓漫畫家可以直接從讀者的反應中摸索出市場想要的東西。所以我們可以看到整個產業都在因應市場的生態變化進行轉變。
  而日本漫畫產業可以發展成現在這樣分工精細又可以完整運作的體制,是長期下來有許多出版社一直在進行各種挑戰所得到的結果。

〖漫畫家與出版社的衝突〗

  一路談下來,我們可以看到這些成果的美好,但在這背後其實也有非常多的衝突存在,像前面所提及的漫畫家、編輯、助手的三角體制,到90年代後,爆發出一些不和諧的聲音,因為不是所有的漫畫家都願意讓編輯參與他的創作過程。
  在60年代時其實也有漫畫家不願意讓編輯參與創作過程,但是因為有截稿壓力等等的情況下變成不得不接受,當時也有許多漫畫家因此不願意留在漫畫體制內,轉而投入剛開始發展的動畫產業。
  那在60年代到90年代之間,為什麼沒有聽到明顯的抗議聲音呢?
  很大的可能是,當時的出版社掌握著媒體發聲權,漫畫家擔心跳出來講會飯碗不保所以選擇噤聲。但到了90年代後,因為網路發達所以漫畫家可以直接在檯面上說出跟編輯發生的不愉快。
  而大概在06、07年,日本出現了第一個漫畫家經紀公司,他們主要負責在漫畫家與編輯之間斡旋,取代以往漫畫家必須自己跟出版社談合約條件的情況。而漫畫家經紀公司的出現,可以觀察到日本漫畫產業近年來發展到了一個更成熟的程度。

〖台灣漫畫產業未來的方向〗

  但台灣如果想要模仿日本的發展方向,我們必須先反過來看台灣漫畫產業,例如漫畫家是否請得起助手、編輯加入漫畫家創作過程的必要性、週刊誌在台灣的可行性等等,在台灣的產業環境可能不太適合這樣運作模式的情況下,我們只能選擇跟日本走一樣的路嗎?還是有跟我們產業型態更相似、可以參考的國家呢?
  像是美國和香港就是純粹的分工體制,漫畫家就是負責畫、腳本家就是負責寫腳本這樣,而歐洲是把漫畫家當成藝術家,所以他們的創作過程相當緩慢但是卻有很高的稿費。
  而我們在思考台灣自己的漫畫產業時,必須要思考的不僅是哪個國家成功了,也要去觀察哪些國家的媒體與產業環境與我們比較接近,再朝他們的方向去做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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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經濟誕生秘話:日本漫畫產業告訴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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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者:張資敏(《宅經濟誕生秘話-日本漫畫產業告訴我的事》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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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異果文創貼上了 2017年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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